或问咳血，止从肺出，他无可言耶。曰肺不独咳血，而亦唾血。盖肺主气，气
逆为咳，肾主水，水化液为唾。肾脉上入肺，循喉咙，侠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
心，注胸中。故二脏相连，病则俱病，于是皆有咳唾血也。亦有可分别者，涎唾中
有少血散漫者，此肾从相火炎上之血也。若血如红缕在痰中，咳而出者，此肺络受
热伤之血也。其病难已。若咳白血必死。白血、浅红色，似肉似肺也。然肝亦唾血，
肝脏血，肺脏气，肝血不脏，乱气自两胁逆上，唾而出之。《内经》有血枯证，先唾
血，为气竭伤肝也。热壅于肺能嗽血，久嗽损肺亦能嗽血。壅于肺者易治，不过凉
之而已。损于肺者难治，渐以成劳也。热嗽有血，宜金沸草散加阿胶一钱，痰盛加
栝蒌仁、贝母。劳嗽有血，宜补肺汤加阿胶、白芨一钱。嗽血而气急者，补肺汤加
阿胶、杏仁、桑白皮各一钱，吞养正丹，或三炒丹，间进百花膏，亦可用七伤散、
大阿胶丸。丹溪云∶咳血乃火升痰盛。身热多是血虚。痰带血丝出，童便、竹沥止
之。经血逆行，或血腥吐血、唾血，韭汁服立效。韭汁、童便合和，隔汤顿热，磨
郁金浓汁，荡匀服之，其血自消。《千金方》治一切肺病咳唾、唾脓血，用好酥三十
斤，炼取凝当中醍醐，服一合，日三升，即止。薏苡仁十两，杵碎，水三升，煎取
一升，入酒少许服。或以薏苡仁细末，煮猪肺，白蘸食之。上气喘息，咳嗽唾血、
咯血，人参细末，鸡子清调三钱，五更初服，便去枕仰卧，忌酸咸酢酱面等物，及过
醉饱。嗽咯血成劳，眼睛疼，四肢困倦，脚膝无力，五味子黄 散。脉大，发热，
喉中痛，是气虚，用参、 、蜜炙黄柏、荆芥、地黄、当归、韭汁、童便、少加姜
汁、磨郁金饮之。嗽血久而成劳，或劳病成而嗽血，肌肉消瘦，四肢倦怠，五心烦
热，咽干颊赤，心忡潮热，盗汗减食，黄 鳖甲散、人参黄 散。阴虚火动而嗽血
者，滋阴保肺汤。二三年间，肺气上喘咳嗽，咯唾脓血，满面生疮，遍身黄肿，人
参蛤蚧散。蛤蚧补肺劳虚嗽有功，治久嗽不愈。肺间积虚热，久则成疮，故嗽出
脓血，晓夕不止，喉中气塞，胸膈噎痛，用蛤蚧、阿胶、生犀角、鹿角胶、羚羊角各
一两，除胶外皆为屑，次入胶，分四服，每服用河水三升，于银石器内慢火煮至半
升，滤去滓，临卧微温，细细呷之。其渣候服尽再捶，都作一服，以水三升，煎至
半升，如前服。伤寒后伤肺咳唾脓血，胸胁胀满，上气羸瘦，麦门冬汤。脉浮大者
作虚治，用前虚劳条诸补药。若浮大而上壅甚者，鸡苏丸。脉沉滑有力者，当用攻，
攻中有补。丹溪治台州林德芳，年三十余得咳而咯血，发热，肌体渐瘦，众医以补
药调治数年，其证愈甚。诊其六脉皆涩，此因好色而多怒，精血耗少，又因补塞药
太多，荣卫不行，瘀血内积，肺气壅遏不能下降。治肺壅非吐不可，精血耗少
非不可，唯倒仓法二者俱备，但使吐多于泻耳，兼灸肺俞五次而愈。脉浮数忌灸，
若误灸之必唾血，唾血而脉浮数，其不可灸又可知也。《脉经》云∶肺伤者，其人劳
倦则咳唾血。（此为一项，以人参救肺散治之。）其脉细紧浮数，皆唾血，此为躁扰嗔怒，
得之肺伤气壅所致。（此为一项以降气宁神之药治之。）猪心一个，竹刀切开，勿令相离，以沉
香末一钱重，半夏七个，入在缝中，纸裹，蘸小便内令湿，煨熟取出，去半夏，只吃猪
心，此方嗽血、吐血均冶。热嗽咽疼，痰带血丝，或痰中多血，其色鲜者，并宜金
沸草散。若服凉药不愈，其色瘀者，此非热证，宜杏子汤。咳嗽甚而吐血者，鲜桑
白皮一斤，米泔浸三宿，净刮上黄皮，锉细，入糯米四两，焙干，一处捣为末，每
服一二钱，米饮调下。久嗽咯血成肺痿，及吐白涎，胸膈满闷不食，扁豆散。肺痿
吐脓血，甘桔加阿胶紫菀汤。肺痿痰嗽，痰中有血线，盗汗发热，热过即冷，食减，
劫劳散，前薏苡仁一味方。咳而胸满，心胸甲错，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出浊
唾腥臭，久之吐脓如粥者，肺痈也。然待吐脓而后觉为痈，不已晚乎。《千金》云∶
咳唾脓血，其脉数实者为肺痈。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痛，脉反滑数，此肺
痈也。更于本门细查之。
有人问：咳血难道只从肺脏发出，没有其他情况吗？回答说：肺脏不仅导致咳血，也会导致唾血。因为肺主气，气机上逆就会咳嗽；肾主水，水液转化成为唾液。肾的经脉上行进入肺脏，沿着喉咙，夹在舌根两侧。它的分支，从肺脏出来联络心脏，注入胸中。所以这两个脏器相互连接，生病时往往同时受累，因此都有咳吐或唾出血液的情况。也有可以区分的地方：如果涎唾中有少量血液散漫分布，这是肾脏因相火炎上而导致的出血。如果血液像红丝一样存在于痰液中，咳吐而出，这是肺络受热损伤导致的出血，这种病难以治愈。如果咳出白色血液，必定死亡。所谓白血，颜色浅红，看起来像肉又像肺组织。然而肝脏也会导致唾血，肝藏血，肺藏气，如果肝血不宁，紊乱的气机从两胁向上逆行，通过唾液吐出。《内经》中有“血枯”证，先出现唾血，是因为气竭伤及肝脏。热邪壅滞于肺能引起咳血，久咳损伤肺脏也能引起咳血。热邪壅滞于肺的容易治疗，不过用凉药清热即可。损伤肺脏的难治，会逐渐发展成劳损（虚劳）。热嗽伴有出血，适宜用金沸草散加一钱阿胶，痰多者加瓜蒌仁、贝母。劳嗽伴有出血，适宜用补肺汤加一钱阿胶、白芨。咳嗽吐血且气急的，用补肺汤加一钱阿胶、杏仁、桑白皮，吞服养正丹，或者三炒丹，间歇服用百花膏，也可以使用七伤散、大阿胶丸。朱丹溪说：咳血是火升痰盛所致。身体发热多是血虚。痰中带血丝吐出，用童便、竹沥可以止住。经血逆行，或者血腥味重的吐血、唾血，服用韭汁立刻见效。将韭汁与童便混合，隔水加热，磨取郁金浓汁，搅拌均匀后服用，血液自然消散。《千金方》治疗各种肺病引起的咳唾、唾脓血，用好酥三十斤，炼制提取凝固在中间的醍醐，每次服用一合，每天三次，就能停止。薏苡仁十两，捣碎，用水三升，煎取一升，加入少许酒服用。或者用薏苡仁细末，煮猪肺，蘸白糖食用。上气喘息，咳嗽唾血、咯血，用人参细末，鸡蛋清调和三钱，五更初服用，随即去掉枕头仰卧，忌食酸咸醋酱面条等物，以及过醉过饱。咳嗽咯血日久形成劳损，眼睛疼痛，四肢困倦，脚膝无力，用五味子黄[耆]散。脉象大，发热，喉咙痛，这是气虚，用人参、[黄芪]、蜜炙黄柏、荆芥、地黄、当归、韭汁、童便，少加姜汁，磨郁金汁饮用。咳嗽吐血日久形成劳损，或者劳病形成后咳嗽吐血，肌肉消瘦，四肢倦怠，五心烦热，咽干脸颊发红，心慌潮热，盗汗减少食欲，用黄[耆]鳖甲散、人参黄[耆]散。阴虚火动导致咳嗽吐血的，用滋阴保肺汤。两三年间，肺气上喘咳嗽，咯唾脓血，满面生疮，遍身黄肿，用人参蛤蚧散。蛤蚧对补肺劳虚咳嗽有功效，治疗久咳不愈。肺间积聚虚热，时间久了形成疮疡，所以咳出脓血，早晚不止，喉中气塞，胸膈噎痛，用蛤蚧、阿胶、生犀角、鹿角胶、羚羊角各一两，除胶以外都制成屑状，其次加入胶，分为四服，每服用河水三升，在银石器内慢火煮至半升，滤去药渣，临睡前微温，细细呷服。剩下的药渣等药液服完后再次捶打，合并作为一服，用水三升，煎至半升，像前面那样服用。伤寒后伤肺咳唾脓血，胸胁胀满，上气羸瘦，用麦门冬汤。脉象浮大的按虚证治疗，使用前文虚劳条目的各种补药。如果浮大且上壅严重的，用鸡苏丸。脉象沉滑有力的，应当用攻法，攻法中包含补益。朱丹溪治疗台州林德芳，三十多岁得咳嗽咯血，发热，身体逐渐消瘦，众医生用补药调理数年，病情反而加重。诊察他的六脉皆涩，这是因为好色且多怒，精血耗损减少，又因为补塞药太多，营卫运行不畅，瘀血内积，肺气壅遏不能下降。治疗肺壅非吐不可，精血耗少非补不可，只有倒仓法两者兼备，但使吐多于泻而已，兼灸肺俞穴五次而痊愈。脉浮数忌用灸法，如果误灸必然唾血，唾血且脉浮数，可知不可灸了。《脉经》说：肺受伤的人，劳累疲倦就会咳唾血。（这是一项，用人参救肺散治疗。）其脉细紧浮数，都是唾血，这是因为躁扰嗔怒，由肺伤气壅所致。（这是一项用降气宁神的药物治疗。）猪心一个，用竹刀切开，不要完全断开，将一钱重的沉香末、七个半夏放入缝中，用纸包裹，蘸小便使其湿润，煨熟取出，去掉半夏，只吃猪心，此方治疗嗽血、吐血均有效。热嗽咽疼，痰带血丝，或者痰中多血，颜色鲜红的，都适宜用金沸草散。如果服用凉药不愈，颜色暗紫的，这不是热证，适宜用杏子汤。咳嗽剧烈而吐血的，用鲜桑白皮一斤，米泔水浸泡三宿，刮净上面的黄皮，切碎，加入糯米四两，焙干，一起捣为细末，每次服用一二钱，米饮调下。久咳咯血形成肺痿，以及吐白涎，胸膈满闷不进食，用扁豆散。肺痿吐脓血，用甘桔加阿胶紫菀汤。肺痿痰嗽，痰中有血线，盗汗发热，热退即冷，食欲减退，用劫劳散，前文薏苡仁一味方。咳嗽而胸满，心胸皮肤粗糙如鳞甲，恶寒战栗，脉数，咽干不渴，时常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久了吐出像粥一样的脓液，这是肺痈。然而等到吐脓后才发觉是痈，不是太晚了吗？《千金方》说：咳唾脓血，脉象数实的属于肺痈。如果口中干燥，咳嗽时胸中隐痛，脉反滑数，这是肺痈。更在本门类中仔细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