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氏(昌)寓意草〕六卷(四库全书提要作一卷)存
自序曰。闻之医者意也。一病当前。先以意为运量。后乃经之以法。纬之以方。内经所谓微妙在意者。是也。
医孰无意。而浅深繇是。枘凿繇是。径庭繇是。而病机之安危倚伏。莫不繇是。意之凝释。剖判荒茫。顾不危耶。
大学诚意之功在格致。而其辨尤严于欺慊之两途。盖以杀机每随于阴幽。而生机恒苞于粹白。庄周曰。天地之道。
近在胸臆。万一肺腑能语。升堕可怜。先儒人鬼关之辨精矣。昌谓医事中之欺慊。即众人之人鬼关也。奈何世之
业医者。辄艳而称儒。儒之诵读无灵者。辄徒而言医。究竟无主之衷。二三杂揉。医与儒之门。两无当也。求其
拔类者。长沙一人而已。代有哲人。然比之仙释。则寥寥易于指数。岂非以小道自隘。莫溯三氏渊源乎。夫人生
驱光逐景。偶影同游。欣慨交心。况于生死安危。忍怀侥幸。芸芸者物也。何以不格。昭昭者知也。何以不致。
惟虚惟无。萌于太素者意也。何以不诚格一物。即致一知。尚恐逐物求知。乃终日勘病。不知病为何物。而欲望
其意之随举随当也。不亦难乎。昌于此道无他长。但自少至老。耳目所及之病。无不静气微心。呼吸与会。始化
吾身为病身。负影只立。而呻吟愁毒。恍忽而来。既化我心为病心。苟见其生。实欲其可。而头骨脑髓。捐之
不惜。傥多委折。治少精详。早已内照。他病未痊。我身先瘁。渊明所谓斯情无假。以故不能广及。然求诚一念。
多于生死轮上。寂寂披回。不知者谓昌从纸上得之。夫活法在人。岂纸上所能与耶。譬之兵法军机。马上且不能
得。况于纸上。妄说孙吴。但令此心勤密。在先冥炅之下。神挺自颖。迩年先议病后用药。如射者引弓。预定中
的之高下。其后不失。亦自可观。何必剜肠涤肺。乃称奇特哉。不揣欲遍历名封。大彰其志。不谓一身将老。世
态日纷。三年之久。不鸣一邑。幸值谏议。卣臣胡老先生建言归里。一切条举。悉从朝廷起见。即昌之一得微长。
并蒙格外引契。参定俚案之近理者。命名寓意草。捐资付梓。其欲使四方周览之士。大破成局。同心愍痛。以登
斯民于寿域。而为圣天子中兴燮理之一助云。然则小试寓意。岂易易能哉。
〔医门法律〕六卷 存
自序曰。医之为道大矣。医之为任重矣。中上之医。千里百年。目未易觏。最上之医。天下古今。指未易屈。
世之言医者何伙耶。恃聪明者。师心傲物。择焉不精。虽曰屡中。其失亦屡多。守门庭者。画焉不入。自窒死机。
纵未败事已咎在误时。工邪僻者。心粗识劣。惊险绝根。偶堕其术。已惨同婴刃。病者苦医之聚讼盈庭。具曰予
圣。浅者售。伪者售。圆滑者售。而以其身命为尝试。医者苦病之毫厘千里。动罹颠踬。方难凭。脉难凭。师传
难凭。而以人之身命为尝试。所以人之有生。水火刀兵。禽兽王法所伤残。不若疾厄之广。人之有死。天魔外道。
饿鬼畜类之苦趣。不若地狱之惨。医以心之不明。术之不明。习为格套。牢笼病者。遂至举世共成一大格套。遮
天蔽日。造出地狱。遍满铁围山界。其因其果。彰彰如也。经以无明为地狱种子。重重黑暗。无繇脱度。岂不哀
哉。昌也闭目茫然。惟见其暗。然见暗不可谓非明也。野岸渔灯。荒村萤照。一隙微明。举以点缀医门千年黯汶。
拟定法律为率由坦道。聊以行其佛事耳。然微明而洗发黄岐仲景之大明。明眼得此。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自能
立于无过。即浅见寡闻。苟知因果不昧。敬慎存心。日引月伸,以此照其胆。破其昏。而渐充其识。本地风光。
参前倚衡。亦何愚而不朗彻也耶。昌苟性地光明。流之笔墨。足以昭示学人。胡不自澈须眉。脏腑中 。优游
几席。充满 天赫地耀古辉今之量。直与黄岐两光摄合。宣扬妙义。顷刻无欠无余。乃日弄向导。向棘栗蓬中。
葛藤窠里。与昔贤校短论长。为五十步百步之走。路头差别。莫此为甚。发刻之稿凡十易。已刻之板凡四更。唯
恐以凡人知见。杂揉圣神知见。败絮补葺美锦。然终不能免也。其于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及杂证多门。殚一生力
补。不能尽补。即殚千生力补之。不能尽补。从可推也。途穷思返。斩绝意识。直截归禅。通身汗下。险矣险矣。
尚敢漫言殊途同归也哉。此重公案。俟可补乃补之耳。顺治十五年上元吉旦。西昌喻昌嘉言老人。时年七十有四
序。
四库全书提要曰。国朝喻昌撰。昌既着尚论篇。发明伤寒之理。又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及诸杂证。分门别
类。以成是编。每门先冠以论。次为法。次为律。法者。治疗之术。运用之机。律者。明着医之所以失。而判定
其罪。如折狱然。盖古来医书。惟着病源治法。而多不及施治之失。即有辨明舛误者。亦仅偶然附论。而不能条
条备摘其咎。昌此书。乃专为庸医误人而作。其分别疑似。既深明毫厘千里之谬。但临证者不敢轻尝。其抉摘瑕疵。并
使执不寒不热。不补不泻之方。苟且根据违。迁延致变者。皆无所遁其
情状。亦可谓思患预防。深得利人之术者矣。后附寓意草一卷。皆其所治医案。首冠论二篇。一曰先议病后用药。
一曰极闸人定议病证。次为治验六十二证。皆反复推论。务阐明审证用药之所以然。较各家医案。但泛言某病
用某药者。亦极有发明。足资开悟焉。
〔潘氏(楫)医灯续焰〕二十卷 存
潘楫曰。本文计二千六百四十言。凡六百六十句。原名四言脉诀。乃宋南康紫虚隐君崔嘉彦希范所撰。明蕲
州月池子李言闻子郁删补之。更名四言举要。其间脉证病因始备。但无注释。则读者不知其所从来。反增繁惑。
庚寅春。因及门之请。及鼓志为释。不敢旁引外书。唯首遵灵素。次仲景伤寒金匮。下及张朱剂李诸贤论。有精
纯明确者采之。亦不敢以辞害意。并妄入臆说。如意与理微。则设喻形容。翻覆错辨。务令恍然在目。豁然开心。
至若文之拙字之俚。在所勿论也。因僭更名医灯续焰。尚俟高明者鉴教之。
杭州府志曰。潘楫。字硕甫。号邓林。少以孝悌闻。卖药都市中。人以韩伯休目之。受业者数百辈。观其器
宇。即识为潘门弟子。始楫以兄善病。特往师王绍隆。终日夕视脉和药。洞极深隐。通于神明。着医灯续焰。
大有功于世。
〔祝氏(登元)心医集〕六卷 存
自序曰。人之药有十。其初未始不病。而其后遂为病所不侵。静坐去妄想。一也。独处寡色欲。二也。随遇甘
澹薄。三也。作事不使人疑。四也。行善不求人知。五也。同居□正士。相与无邪人。六也。有财便思施。处乐益
知危。七也。多观经史。无鄙随之 。少用秽谋。寡陷阱之设。八也。以不自病。肢体必无大忧。精苟自丰。饮
食皆成妙药。九也。原无自作之孽。始可言数言天。具有不朽之神。宁必问修问短。十也。人之病亦有十。其初
可不藉药。而其后遂非药所能及。自用不用人。一也。听巫不听医。二也。信命不信药。三也。重财不重命。四也。
一日数易医。五也。小病即着恬。笃病不着意。六也。与儿女为苟全之策。不与君子言受病之由。七也。病经岁
月。不急寻针石。危在旦夕。犹情扰身家。八也。才得生机。使图旨口。略有起色。辄负医流。九也。好言鬼神
之事。而不加敬。如用本草诸书。而不深知。十也。太上以德。其次服药。夫至服药。亦甚不得已矣。高医不可
数遇。医理可以讲求。予究以有年。往往遇疑证。投药立效。其理有为诸书所未明。其方又即众医所具晓。但察
脉独真。故着功自异耳。因纪其证与其验。并着其方。以公之世。时顺治庚寅孟春。龙丘祝登元茹穹父书于旷旷
居。
〔洪氏(正立)医衡〕六卷 存
周亮工曰。歙人洪参岐以医名吾梁。着有医衡。王雷臣为复刻之。(赖古堂藏 集)
〔刘氏(默)证治百问〕(苏州府志作证治石镜录)四卷 存
唐起哲序曰。百问一书。昔默生刘先生所着青瑶疑问是也。先生家世武林。受业于缪仲醇先生。明季时来寓
苏郡之吴趋坊。活人甚众。名震当时。吴越缙绅先生。靡不式敬。晚年颇厌酬接。于鼎兴顺治丙申间。遂闭关养
静。于所居之青瑶轩。门人刘紫谷叶其辉诸兄。以先生有独得之秘。虑其失传。而无以示后也。于是因疑进问。
因问有答。发明经
旨。剖析疑义。笔之于书。三载成帙。名之曰青瑶疑问。盖先生真积力久。一生所得。出自心裁。绝不摭拾前人
一字。因古今气运之盛衰。人生赋禀之浓薄。故论证则变通经义。投剂则不执古方。皆因时制宜,折衷允当者也。
予与故友紫谷其辉两兄。以黄氏同门之谊。得见是书。并悉其由。予固诵之久矣。每叹先生诸及门。不能为先生
付梓传世。以广仁人之用心。徒藏之以为肘后不传之秘。惜哉。乃于浙贾书航。忽得是书。虽易名为证治百问。
而书则一字不异。始知有海盐临初石子。宝爱是书。而藉督学刘公。以梓行于世者也。自是先生之功。永垂不朽
矣。所可惜者。实火咳嗽之一证。遗而不全。作者之名。隐而弗着。于是书不无缺焉。然观其序曰。百问一书。
未悉创自何手。又云。书成。或有为石子称功者。石子不自居。而曰亦惟归其功于作是书之人。噫。比之剽窃人
书。冒为己作以欺世者。石子可不谓君子人欤。予不敏。于默翁先生。未经亲炙。而私淑之久矣。今将以原本补
其所遗。并表先生之姓氏与紫谷其辉两兄。所以成先生之书者。以告于世。使知其所自云。康熙己巳孟夏。茂苑
唐起哲谨识。
〔翟氏(良)医学启蒙汇编〕六卷 存
〔古方讲意〕未见
〔说统〕未见
按上见孙廷铨 亭文集翟先生医书序。
〔郑氏(三山)医家炯戒〕未见
徐枋序曰。吴门郑氏受业于李垣。为带下医尚矣。传至三山先生。而克大厥绪。能弘其道。博览无不通。病
者毋论老幼男女沉痼疾。一经延医。其病如失。故先生足迹所至。趋之若骛。正如秦越人操术。以历试诸国。随
俗济时。不名一家也。如是者垂五十年。其所全济者无算矣。而先生犹慨然曰。噫。是能起吾药之所及。不能起
吾药之所不及。是能治病者。而不能治治病者。则吾所济者狭。而所救者未也。夫医之所病病道少。所以术不精
而尝试。与术精矣。而操心不仁。其害皆足以杀人。乃辑秦汉以来医家事迹。凡降祥殃。栖于影响者。勒为一书。
名曰医家炯戒。将使作善者。资其津梁。作不善者。凛为殷鉴。不亦伟乎。吾闻一医之良。全活千万人。先生此
书出。而劝戒学人。昭示来兹。是胥天下后世之医。而出于良也。不将胥天下后世。而跻之仁寿之域哉。嗟乎。
仁人用心。其利溥矣,昔严君平隐居卜筮。人有邪恶非正之间。则依着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根据于孝。与人弟言
根据于顺。与人臣言根据于忠。各因势导之以善。而人已默受其福。是寓其教于卜者也。若先生者。岂非医教。而与
人为善者耶。(居易堂集)
〔华氏(自达)尊经集〕二卷 未见
九江府志曰。华自达。号乔石。德化文学也。天性笃孝。其父质宇公患痔。手调饮食。侍寝处者六年。凡中
厕 之具。必躬自浣濯。少间即致志于医。医质宇公之心法也。得自达阐明之而益显。所着有尊经集上下二传
。盖岐黄之论。为典谟以上之书。古奥幽深。非浅见薄识者。所能通晓。时则王九达有素问灵枢合类之编。虑其
割裂颠倒。尊经之旨。亦孟氏不得已之心。尝□着论外感。如阴阳升降之候。传变顺逆之机。经络上下之属。论
内伤如标本从违之数。虚实补泻之功。寒热温凉之理。无不井分条贯。闾里争诵之。当道闻其名召之。绝不应曰。
我为老诸生数十年。村
户息□。奈何以方伎饰面目向人耶。然贫苦无告者。不召辄往治之。病已。且数数以廪肉馈。东门有孤贫麻姆。
患痈痛楚。饮食复不继。自达闻之。往诊曰。高年正气虚。邪气实。不攻邪正气无以自存。遂进败毒散五剂。痈
得消。日送饮食。兼服补剂而愈。业履岑乐休者。患头痛体弱。病久百药无灵。自达诊之曰。脉微数。实火也。
误以质弱。早投补剂。故留而不去耳。急进凉膈散一服而痊。有丐者患踵胀。自达召至。与以饮食。煎茵陈五苓
散饮之。半晌小腹胀痛不可忍。横出怨言。复强饮温水酒一壶。溺如涌泉。卧具尽湿。肿立消。调以启脾丸。
半月而痊。其医皆类此。详载尊经集后医案中。顺治初。医学乏人。萧国柱举以自代。周太守璜敦请之。不就。
晚得剧疾。仓卒易箦。附身之具一未备。勉留数日。从容问曰。事毕否。草率略具。即起索笔砚。咸谓当有遗言。
乃伸纸疾书曰。生平无所得。惟此两三壶。一朝带不去。撒手随大虚。掷笔而逝。
〔俞氏(坚)医学慎术〕未见
嘉定县志曰。俞坚。字心一。居北城。曾祖 。祖都。世有隐德。父琳。精堪舆术。坚品行方正。少学医于
【喻昌】《寓意草》六卷(《四库全书提要》作一卷)现存。
自序说:听说医生靠的是“意”(医者的思维判断与直觉)。当一种疾病摆在面前时,首先要用“意”来权衡考量,然后才以“法”(治疗法则)为经,以“方”(处方)为纬。《黄帝内经》所说的“微妙之处在于心意”,就是指的这个。
医生谁没有“意”呢?但深浅不同由此产生,格格不入由此产生,背道而驰由此产生,而病机的安危隐患,无不由此产生。“意”的凝聚或涣散,能剖析判断迷茫难明的事物,这难道不危险吗?
《大学》中诚意的功夫在于格物致知,而其辨别尤其严格地区分了“欺”(自欺)与“慊”(满足/无愧)两条路径。大概因为杀机往往伴随阴暗幽深而生,而生机常常蕴含于纯粹洁白之中。庄子说:天地的道理,近在胸臆之间。万一肺腑能够说话,那升降沉浮真是可怜啊。先儒关于人鬼界限的辨析已经很精微了。我认为医学事务中的“欺”与“慊”,就是众人的人鬼界限。为什么世上的从事医学的人,总是羡慕并自称是儒者;而那些读书无灵性的儒者,却空谈医学。最终内心没有主见,杂乱揉合,医学与儒学的门径,两者都不恰当。寻求其中拔萃出众的人,只有长沙(指张仲景)一人罢了。历代都有哲人,但如果与仙释相比,则寥寥无几,容易数清。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以小技自我局限,不能追溯三教渊源吗?人生追逐光阴,偶尔影子一同游玩,欣喜与感慨交织于心,何况对于生死安危,怎忍心怀有侥幸心理?芸芸众生是物,为什么不通过格物来求知?昭昭之知是智,为什么不通过致知来达成智慧?只有虚空和无为,萌发于太素之中的“意”,为什么不真诚地格一物,就获得一知?还担心追逐外物以求知,于是整天诊病,却不知道病是什么东西,却希望心意能随举随应、恰当无误,这不也很难吗?我在这道术上没有其他长处,只是从少到老,耳目所及的疾病,无不静气凝心,呼吸与之相会,才开始将我的身体化为病人的身体,背负着影子独自站立,呻吟愁苦毒痛,恍惚间袭来。接着将我的心化为病心,如果见到他能生存,实在希望他可活,哪怕捐献头骨脑髓也在所不惜。倘若多有曲折,治疗不够精详,早已内视自省,别的病没好,我的身体先憔悴了。渊明所谓这种情感没有虚假,因此不能广泛普及。然而求诚这一念头,多于生死轮回之上,寂静徘徊。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是从纸上得来的。其实活法在人,哪里是纸上所能给予的呢?譬如兵法军机,在马上尚且不能得到,何况在纸上。妄谈孙武吴起,只要这颗心勤奋严密,在先冥默光明之下,神挺自然颖悟。近年我先议病后用药,就像射手引弓,预先定好射中高下的目标,之后就不会失误,也自有可观之处。何必挖肠涤肺,才称得上奇特呢?我不揣冒昧想要遍游名山大川,大彰其志向,没想到一身将老,世态日益纷乱。三年之久,在一个县邑没有发声。幸好遇到谏议大夫卣臣胡老先生建言归里,一切条理列举,都从朝廷出发。即使是我的一点微小长处,也蒙受格外引荐契合。参酌审定那些接近事理的通俗案例,命名为《寓意草》,捐资付梓。想要使四方周览之士,大大打破成局,同心怜悯痛苦,从而让百姓登上长寿之境,作为圣明天子中兴辅佐的一点点帮助。那么小试寓意,难道是容易做到的吗?
【喻昌】《医门法律》六卷 现存。
自序说:医学的道术很大,医学的责任很重。中等以上的医生,千里百年,眼睛不容易看到。最高等的医生,天下古今,手指不容易数完。世上谈论医学的人何其多啊!倚仗聪明的人,师心自用,傲视万物,选择医术不精细,虽然说是屡次命中,但失误也很多。坚守门户的人,画地为牢,自己堵塞死路,纵然没有败坏事情,过错也在延误时机。工于邪僻的人,心粗识劣,断绝惊险绝根的机会,偶然落入他们的术数,已经惨如被婴儿刀刃割伤。病人苦于医生们在庭前聚讼,都说自己是圣人,浅薄的得以施展,虚伪的得以施展,圆滑的得以施展,而把病人的身家性命当作尝试品。医生苦于病人毫厘之差导致千里之谬,动不动就跌倒挫折,方剂难以凭借,脉象难以凭借,师传难以凭借,而把别人的身家性命当作尝试品。所以人的生存,水火刀兵,禽兽王法所伤残的,不如疾厄的广泛。人的死亡,天魔外道,饿鬼畜类的苦趣,不如地狱的惨烈。医生因为心不明,术不明,习以为常地套用格套,笼络病人,以至于举世共成一大格套,遮天蔽日,造出地狱,遍满铁围山界。其因与果,明显如此。经典以无明为地狱种子,重重黑暗,无法解脱,岂不可哀吗?我闭目茫然,只看见黑暗。然而看见黑暗不能说不是明。野岸渔灯,荒村萤照,一丝微明,用来点缀医门千年的昏暗。拟定法律作为遵循的坦途,姑且以此行佛事罢了。然而微明而洗发黄岐、张仲景的大明,明眼人得到这个,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自然能立于无过之地。即使是浅见寡闻,如果知道因果不昧,敬慎存心,日积月累,以此来照亮胆识,破除昏聩,逐渐扩充见识,本地风光,参前倚衡,又有什么愚蠢而不朗彻的呢?我如果心地光明,流露于笔墨,足以昭示学人,何不自己清澈须眉,脏腑之中,优游几席,充满天赫地耀古辉今的量度,直接与黄帝岐伯两光摄合,宣扬妙义,顷刻无欠无余,却每日玩弄向导,在荆棘蓬蒿中,葛藤窠里,与昔贤校短论长,做五十步百步的逃跑。路头的差别,没有比这更甚的了。发刻的稿子凡十次更改,已刻的板子凡四次更动,唯恐以凡人的知见,杂揉圣神的知见,败絮补葺美锦。然而终究不能避免。对于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以及杂证多门,耗尽一生力量补充,不能完全补充,即使耗尽千生力量补充,也不能完全补充,可以从这里推知。途穷思返,斩绝意识,直截回归禅宗,通身汗下,险啊险啊。还敢漫言殊途同归吗?这个重大的公案,等到可以补充再补充吧。顺治十五年上元吉旦,西昌喻昌嘉言老人,当时年龄七十四岁作序。
《四库全书提要》说:本朝喻昌撰写。喻昌既然写了《尚论篇》,阐明伤寒的道理,又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以及诸杂证,分门别类,以成就这部书。每门先冠以论,其次为法,其次为律。法,是治疗的技艺,运用的机巧。律,是明确揭示医生之所以失误,并判定其罪责,如同断案一样。大概是自古以来的医书,只记载病源治法,而多不及施治的失误。即使有辨明舛误的,也只是偶然附带议论,而不能条条备摘其过失。喻昌这本书,是专门为庸医误人而作的。其分别疑似,既深明毫厘千里的谬误,但临证者不敢轻易尝试。其抉摘瑕疵,并使那些拿着不寒不热、不补不泻的方剂,苟且根据违逆,迁延导致变证的人,都无法遁形其情状。也可以说是思患预防,深得利人之术了。后附《寓意草》一卷,都是他所治疗的医案。首冠论二篇,一篇叫《先议病后用药》,一篇叫《极闸人定议病证》。其次为治验六十二证,都反复推论,务必阐明审证用药之所以然。较各家医案,只泛言某病用某药的,也有极大的发明,足以启发领悟。
【潘楫】《医灯续焰》二十卷 现存。
潘楫说:本文共计二千六百四十言。凡六百六十句。原名《四言脉诀》,是宋南康紫虚隐君崔嘉彦希范所撰。明蕲州月池子李言闻子郁删补之。更名为《四言举要》。其中的脉证病因始备,但没有注释,则读者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反而增加繁惑。庚寅春,因为弟子的请求,以及鼓志进行解释,不敢旁引外书,只首先遵循《灵枢》《素问》,其次张仲景《伤寒》《金匮》,下及张元素、朱丹溪、剂(可能是指刘完素或其他,此处原文可能有误或特指某人,暂译为准)、李东垣等贤者的论述,有精纯明确的就采纳。也不敢因为辞害意,并妄入臆说。如意与理微,则设喻形容,翻覆错辨,务令恍然在目,豁然开心。至于文的拙字俚俗,在所不论。于是僭越地改名为《医灯续焰》,还等待高明者鉴教。
《杭州府志》说:潘楫,字硕甫,号邓林。年少以孝悌闻名。在都市中卖药,人们把他看作韩伯休。受业的学生有数百辈。看他的器宇,就能识别为潘门弟子。起初潘楫因为兄长善于生病,特意前往拜师王绍隆。终日夕视脉和药,洞极深隐,通于神明。著《医灯续焰》,大有功于世。
【祝登元】《心医集》六卷 现存。
自序说:人的药有十种。其初未尝不是病,而后遂成为病所不侵。静坐去除妄想,是一。独处减少色欲,是二。随遇甘淡薄味,是三。做事不使人怀疑,是四。行善不求人知,是五。同居正直之士,相处没有邪人,是六。有钱便想施舍,处乐更加知道危险,是七。多观经史,没有鄙陋随之,少用秽谋,少设陷阱,是八。以不自病,肢体必无大忧,精气如果自丰,饮食皆成妙药,是九。原无自作之孽,始可言数言天,具有不朽之神,宁必问修问短,是十。人的病也有十种。其初可不借助药,而后遂非药所能及。自用不用人,是一。听巫不听医,是二。信命不信药,是三。重财不重命,是四。一日数易医,是五。小病即着恬(安逸),笃病不着意,是六。与儿女为苟全之策,不与君子言受病之由,是七。病经岁月,不急寻针石,危在旦夕,犹情扰身家,是八。才得生机,使图旨口,略有起色,辄负医流,是九。好言鬼神之事,而不加敬,如用本草诸书,而不深知,是十。太上以德,其次服药。夫至于服药,也是甚不得已了。高医不可数遇,医理可以讲求。我究以有年,往往遇疑证,投药立效。其理有为诸书所未明,其方又即众医所具晓。但察脉独真,故着功自异耳。因此记录其证与其验,并着其方,以公之世。时顺治庚寅孟春,龙丘祝登元茹穹父书于旷旷居。
【洪正立】《医衡》六卷 现存。
周亮工说:歙县人洪参岐以医名吾梁。著有《医衡》。王雷臣为其复刻。(赖古堂藏集)
【刘默】《证治百问》(《苏州府志》作证治石镜录)四卷 现存。
唐起哲序说:《百问》一书,昔日默生刘先生所著的《青瑶疑问》就是。先生家世武林,受业于缪仲醇先生。明季时来寓苏郡之吴趋坊,活人甚众,名震当时。吴越缙绅先生,无不式敬。晚年颇厌酬接,于鼎兴顺治丙申间,遂闭关养静,于所居之青瑶轩。门人刘紫谷叶其辉诸兄,以先生有独得之秘,虑其失传,而无以示后也。于是因疑进问,因问有答,发明经旨,剖析疑义,笔之于书。三载成帙,名之曰《青瑶疑问》。盖先生真积力久,一生所得,出自心裁,绝不摭拾前人一字。因古今气运之盛衰,人生赋禀之浓薄,故论证则变通经义,投剂则不执古方,皆因时制宜,折衷允当者也。予与故友紫谷其辉两兄,以黄氏同门之谊,得见是书,并悉其由。予固诵之久矣。每叹先生诸及门,不能为先生付梓传世,以广仁人之用心,徒藏之以为肘后不传之秘。惜哉。乃于浙贾书航,忽得是书,虽易名为《证治百问》,而书则一字不异。始知有海盐临初石子,宝爱是书,而藉督学刘公,以梓行于世者也。自是先生之功,永垂不朽矣。所可惜者,实火咳嗽之一证,遗而不全,作者之名,隐而弗着,于是书不无缺焉。然观其序曰:《百问》一书,未悉创自何手。又云:书成,或有为石子称功者,石子不自居,而曰亦惟归其功于作是书之人。噫。比之剽窃人书,冒为己作以欺世者,石子可不谓君子人欤。予不敏,于默翁先生,未经亲炙,而私淑之久矣。今将以原本补其所遗,并表先生之姓氏与紫谷其辉两兄,所以成先生之书者,以告于世,使知其所自云。康熙己巳孟夏,茂苑唐起哲谨识。
【翟良】《医学启蒙汇编》六卷 现存。
《古方讲意》未见。
《说统》未见。
按以上见于孙廷铨《亭文集》翟先生医书序。
【郑三山】《医家炯戒》未见。
徐枋序说:吴门郑氏受业于李垣,为带下医尚矣。传至三山先生,而克大厥绪,能弘其道。博览无不通,病者毋论老幼男女沉痼疾,一经延医,其病如失。故先生足迹所至,趋之若骛。正如秦越人操术,以历试诸国,随俗济时,不名一家也。如是者垂五十年,其所全济者无算矣。而先生犹慨然曰:噫。是能起吾药之所及,不能起吾药之所不及。是能治病者,而不能治治病者。则吾所济者狭,而所救者未也。夫医之所病病道少,所以术不精而尝试,与术精矣,而操心不仁,其害皆足以杀人。乃辑秦汉以来医家事迹,凡降祥殃,栖于影响者,勒为一书,名曰《医家炯戒》。将使作善者,资其津梁,作不善者,凛为殷鉴,不亦伟乎。吾闻一医之良,全活千万人。先生此书出,而劝戒学人,昭示来兹,是胥天下后世之医,而出于良也。不将胥天下后世,而跻之仁寿之域哉。嗟乎。仁人用心,其利溥矣。昔严君平隐居卜筮,人有邪恶非正之间,则依着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根据于孝,与人弟言根据于顺,与人臣言根据于忠。各因势导之以善,而人已默受其福。是寓其教于卜者也。若先生者,岂非医教,而与人为善者耶。(居易堂集)
【华自达】《尊经集》二卷 未见。
《九江府志》说:华自达,号乔石。德化文学也。天性笃孝。其父质宇公患痔,手调饮食,侍寝处者六年。凡中厕之具,必躬自浣濯。少间即致志于医,医质宇公之心法也。得自达阐明之而益显。所著有《尊经集》上下二传。盖岐黄之论,为典谟以上之书,古奥幽深,非浅见薄识者,所能通晓。时则王九达有《素问灵枢合类》之编,虑其割裂颠倒,《尊经》之旨,亦孟氏不得已之心。尝□着论外感,如阴阳升降之候,传变顺逆之机,经络上下之属。论内伤如标本从违之数,虚实补泻之功,寒热温凉之理,无不井分条贯,闾里争诵之。当道闻其名召之,绝不应曰:我为老诸生数十年,村户息□,奈何以方伎饰面目向人耶。然贫苦无告者,不召辄往治之。病已,且数数以廪肉馈。东门有孤贫麻姆,患痈痛楚,饮食复不继,自达闻之,往诊曰:高年正气虚,邪气实,不攻邪正气无以自存。遂进败毒散五剂,痈得消,日送饮食,兼服补剂而愈。业履岑乐休者,患头痛体弱,病久百药无灵,自达诊之曰:脉微数,实火也。误以质弱,早投补剂,故留而不去耳。急进凉膈散一服而痊。有丐者患踵胀,自达召至,与以饮食,煎茵陈五苓散饮之,半晌小腹胀痛不可忍,横出怨言,复强饮温水酒一壶,溺如涌泉,卧具尽湿,肿立消,调以启脾丸,半月而痊。其医皆类此,详载《尊经集》后医案中。顺治初,医学乏人,萧国柱举以自代,周太守璜敦请之,不就。晚得剧疾,仓卒易箦,附身之具一未备,勉留数日,从容问曰:事毕否。草率略具,即起索笔砚,咸谓当有遗言,乃伸纸疾书曰:生平无所得,惟此两三壶,一朝带不去,撒手随大虚。掷笔而逝。
【俞坚】《医学慎术》未见。
《嘉定县志》说:俞坚,字心一,居北城。曾祖 ,祖都,世有隐德。父琳,精堪舆术。坚品行方正,少学医于
[Yu Chang's "Yiycao" (Grass of Meaning)] Six volumes (recorded as one volume in the "Four Treasures of the Study of the Complete Library") are extant.
In the preface, it states: "I have heard that physicians rely on intention (yi). When a disease presents itself, one first employs intention to deliberate, then uses methods as longitudinal and formulas as latitudinal. This is what the "Inner Classic" means by 'subtle intention.'"
Who among physicians lacks intention? Yet the depth and shallowness arise from this, the mismatch and discord arise from this, the divergence arises from this. The safety and danger, the latent and manifest aspects of disease mechanisms all stem from this. The clarification of intention, discerning the vast and indistinct—how perilous is this!
The "Great Learning" emphasizes sincerity through investigation and knowledge, distinguishing especially between deceit and sincerity. For the killing intent often follows obscurity, while the life-giving intent is always nurtured in purity. Zhuangzi said, "The way of heaven and earth is near in the chest." If the internal organs could speak, their ascension and descent would be pitiable. The ancient scholars' distinction between human and ghost is profound. Chang believes the deceit and sincerity in medical practice are the human and ghost boundary for the common people. How can it be that those who practice medicine often boast of being Confucian scholars, while those who recite Confucian texts without insight merely speak of medicine? Ultimately, without a central conviction, their practices are mixed and confused, neither fitting the medical nor the Confucian school. Seeking those who transcend both, only Changsha (Hua Tuo) stands out. There have been wise people in each generation, yet compared to the sages of Daoism and Buddhism, they are few and easily counted. Is this not due to confining oneself to minor paths and neglecting the origins of the three schools?
Human life chases light and shadows, occasionally sharing reflections, joy and sorrow intertwine. How can one bear to hope for luck in matters of life and death? The myriad things are material; how can one not investigate? The clear knowledge is insight; how can one not achieve it? Only emptiness and void, born from the primordial substance, is intention. How can one not sincerely investigate one object to achieve one insight? Yet one fears chasing knowledge through objects, spending all day diagnosing diseases without understanding what disease truly is, and yet desires intention to always be appropriate—how difficult is this! Chang has no other skill in this art, but from youth to old age, every disease within sight has been approached with quiet focus and breath synchronization. Initially, he transforms his body into the patient's body, standing alone with a shadow, groaning in pain and sorrow, emerging suddenly. Then he transforms his heart into the patient's heart, if he sees life, he truly desires it, willing to sacrifice skull and brain marrow without regret. If there are many complexities and meticulous treatments, he has already internally observed. Other diseases not yet healed, his own body grows weary. As Tao Yuanming said, "This emotion is not false," thus he cannot widely apply it. Yet seeking sincerity, he often contemplates life and death cycles, silently reviewing, unaware that others think Chang gains it from books. The living method lies in people, how can it be obtained from books? Like military strategy, one cannot grasp it even on horseback, let alone from books? To rashly speak of Sun Tzu and Wu Qi. But if this heart is diligent and meticulous, under the initial clarity of meditation, the spirit will naturally emerge. Recently, he first discusses the disease before prescribing medicine, like an archer drawing a bow, pre-determining the height and position of the target, and then not missing—this is admirable. Why must one carve out the intestines and cleanse the lungs to call it extraordinary? Without hesitation, he wishes to traverse all named conditions, greatly revealing his intent, yet not realizing his own aging and the world's growing chaos, for three years without a single success in the county. Fortunately, he met the counselor, Master Hu, who advised returning home, listing all matters according to the court's perspective. Even Chang's minor insights were specially recognized, and the rational cases were compiled, named "Yiycao," with funds donated for printing. He hopes that those who read widely will break through established patterns, unite in compassion, and elevate the people to longevity, aiding the Son of Heaven in revitalizing governance. Thus, a small trial of intention is not easily achie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