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璜先生之 《续名医类案》,余既借录阁本全部,后又假得魏氏家藏抄本,校勘一
过,并视阁本多所更正。前有杭太史世骏、余太史集序文并目录。后有魏 跋。海宁王孟英士雄
《潜斋医话》谓卷首无序无目,殆只据阁本言耳。今录跋语于此,云∶《续名医类案》六十
卷,乃先君校刊汪氏《名医类案》而成,较篁南所辑为尤备,是书之优劣,《提要》序文论
之详矣,余小子不敢赞一辞。书中兼援江氏例,临证案附见焉。乾隆甲午岁,恭逢朝廷
开四
得以藉传不朽。原本仍发还本家,敬谨收藏,馆上指驳数条,谨更正焉。经进后,鲍氏知不
足斋拟刊,未果。原本为先人手泽贻留,未敢出以示人。兹慎选楮毫,精抄全部,评校装璜
,以冀当代大人君子布金刊板,广播艺林,诚于身心有裨, 又何敢为独得之秘耶?时嘉庆丁
丑冬日,临江草堂后人 盥手拜跋。
张景岳偏主温补,尊而信之者不少,近日攻击之者亦复有人,如叶天士、魏玉璜、章虚
谷、
亦以救弊,学人循览其书,必当与《发挥》参观,斯不为其所误。惟《发挥》为家藏之板,
久不印行,余历年搜访,至丁巳岁,始于吴门购得一部,惜力绵未能重刊广传也。
如皋顾晓澜学博金寿,少擅才藻,壮岁贡入成均,屡困秋试,年四十,南归秉铎,遂绝
意功
方定,卒起沉 ,晚岁弃官,家于吴门,求治病者踵相接,门第子汇录方案,因选择百条付
梓,(道光乙酉秋镌),名曰《吴门治验录》。其治病每用人所不恒用之药而奏捷效。妇女解
郁调经,则以合欢皮煎汤代水。妇女反胃痰饮,则用东壁土墙、白螺蛳壳,入黑驴溺,连土
阴干,研末入药。盖黑驴溺入肾,阴中至阴,善通水道,取其引火下行,最为神速,但气味
过臊,胃虚者格格不入。白螺蛳能于水土中潜行成道,且可化阳明郁痰,通厥阴郁火,又得
东壁土拌而阴干,既无气味,更得殊功。又治痰迷心窍,忽于数日所读之书,皆不记忆,用
茯神五钱,远志肉钱半,制半夏钱半,陈皮一钱,九节菖蒲五分,陈胆星五分,珍珠母三钱
,生甘草五分,以惜字炉灰一两煎汤代水,煎服获效∶去胆星,加生益智仁一钱,醋 灵磁
石三钱,十服全愈。盖养营开窍化痰,特以字纸灰作引,复加益智启聪明,磁石交心肾,医
以意会,亦由善思而后得之也。
吴县薛瘦吟(福),能诗精医理,流寓秀水之王江泾,着有《瘦吟医赘》,附录诗十数首
,其自
清婉。吴江李显若王猷,《闻湖诗续抄》谓瘦吟治疾疏方,雄谈惊座,惟执于用古,持论虽
透澈,而服其药者往往不效,以故门可罗雀,釜或生尘,年七十余,穷困以终。然观《医赘
》所言,非尽不合时宜者,如云今之伤寒,皆温热病也。若太阳之麻桂、青龙等症无有也,
初起只须葱豉合凉膈散散表邪,兼清里热,令其微汗而解。又云∶看温病先验舌之燥润,以
渴不渴为要诀。又云∶暑疟多燥,其治在肺,重者,人参白虎,或竹叶石膏加浓朴,轻者,
杏仁、滑石、蔻仁、丝瓜叶、芦根、米仁之属。湿疟多寒,其治在脾,宜苓桂术姜或消暑丸
之属。又云∶吾吴前辈吴正功,只教人看《医方集解》,徐炳南晚年,案头只两本《广笔记
》,青浦吴元常以《临证指南》为枕中秘,角里牛孚亭于《己任编》亦然。可见心得处不在
多也。然无心得者,不得以此借口,欲求心得,正非多读古书不可,盖不博亦断不能约也。
此皆可为医学津梁,而其治病乃如此,俗所谓行医须运气者,殆非诬欤。
《医赘》所列单方有绝胜者,录之以广其传。取鲜合欢皮两许,煎服,治鸡盲颇效。
吐蛔∶瓦松炙存性等分,研细和入制过炉甘石内,敷烂弦风眼,极有神功。
凤尾草根,(背有金星,又名金星草),洗去泥,打烂,同鸡子清研和如膏,入麝香少许
后敷脐上,一日一换,小便即长,退水肿甚速,不动脏腑,信良方也。
疥疮每日煎鲜首乌一两,川萆 五钱,服一二十剂,重者二三十剂,无不效。
小儿小水不通,胀急欲死,囫囵莲房一只,煎服即通,鲜者尤妙。
金蟾化管丸,水银三钱,雄黄一两,大蟾一只,银硝一两,明矾一两,先以水银、雄黄
用火酒二斤,渐煮渐添,酒尽为度,其末用纸包好,取大蟾去肠留肝肺,以药纳入缝好,另银硝
、明矾研末,入阳城罐,加水半茶盅,加火上熬干于底,放地中入蟾于内。升文火二枝,中火
一枝,武火一枝,候开看刮下灵药,用蟾酥
到,嫩管自化,
老马兰头饱吃,可治内痈。
鼓证湿邪入络居多,消滞利水,徒伤气分,焉能奏绩?方用新绛钱半,蜣螂虫二钱,延
胡索
干佛手三片,川郁金一钱,远志八分,即此数味出入加减,自能奏捷。至消滞莫如红曲、鸡
内金,达下莫如车前子,降气莫如苏子、川贝。又瘦吟自载医案云∶尝治一徽商积虚痰喘,
用金水六君加熟附、细辛、五味,煮米仁浆丸,外用水澄生半夏、生姜二粉为衣,终剂而十
余年之病如失。后治数人,并效如神。
程氏钟龄《医学心悟》,篇幅虽隘,其方颇有佳者。余戚李氏妇患噎症绝粒,诸药不效
,医告技穷,奄奄待毙。余检此书启膈散令煎汤服之,(北沙参三钱,丹参三钱,川贝二钱,茯
苓钱半,砂仁壳五分,广郁金五分,柯蒂二个,杵头糠五分),四剂而能纳食,去郁金,加
蒌皮一钱,服四剂,复加味调理全愈。
南海何西池梦瑶《医编》,余遍求之苏杭书坊不可得,丁巳冬日,从严兼三借录一部。
西池少负才名,学士惠公,称为南海名珠,生平笃嗜医学,成进士,为宰官不得志,乃归田行医
,所着《医碥》七卷,刊于乾隆十六年。自序有云∶或曰方今《景岳全书》盛行,桂附之烈
,等于昆冈,子作焦头烂额客数矣。人咸谓子非医病,实医医,是书出,其时医之药石欤,
碥当作砭。余笑而不敢言。凡例有云∶河间言暑火,乃与仲景论风寒对讲,丹溪言阴虚,乃
与东垣论阳虚对讲,皆以补前人所未备,非偏执也。后人动议刘、朱偏用寒凉,矫以温补,
立论过当,遂开酷烈之门,今日桂附之毒,等于刀锯,梦瑶目睹其弊,不得不救正其失,初
非偏执,书中时出创解,颇有裨于医学。
钱塘赵恕轩学敏《串雅内外编》,皆走方术。谓走方之药,上行者曰顶,多主吐;下行
者曰串,多主泻;顶串而外,则曰截。截,绝也,如绝害然。此即古汗、吐、下三治也。又谓走
方有三字诀,一曰贱,药物不取贵也;二曰验,下咽即能去病也;三曰便,山林僻邑仓卒即
有。能守三字之诀,便是能品。其自序谓幼嗜岐黄家言,性尤好奇,闻走医中有顶串诸术,
操技神而奏效捷,以此获食,其徒侣多动色相戒,秘不轻授,又多一知半解,罕有贯通者,
以故欲宏览而无由。宗子柏云∶挟是术且老矣。戊寅航海归,质其道,皆有奥理,顾其方,
旁涉元禁,琐及游戏,未免夸新斗异,为国医所不道,因取其所授,重加芟订,存其可济于世
,合余平昔所录奇方,汇成一编,名曰《串雅》。不欲泯其实也,并矫奇而归于雅,使后之
习是术者,不致为庸俗所诋淇云云。然观其所载,多兴阳之方,大半热药,如天雄、附子、
草乌、肉桂、硫黄、阿芙蓉、淫羊藿、鹿茸、蚕蛾等味,用之必致为害,且导人以纵欲,亦
非大雅所当言也。此书无刊本,好事者若以付梓,当更为芟订,庶几尽善。
《傅氏女科》书,道光丁亥张丹崖凤翔序刊,近复刊入潘氏海山《仙馆丛书》,王孟英
谓文
之处,尤可怪者,解妒有饮,谓可以变其性情,荡鬼有汤,且假托乎岐天师,更列红花霹雳散
。成此书者,当是陈远公之流,而其学更不如远公,乃女科书之最下者。
《疡医大全》,搜罗浩富,而不及虏疮。(见“今人门”陈载庵医案。虏疮出《肘后方
》,采入《本草纲目》。)《松峰说疫》,纪载详备,而不及肉行。(见“古人门”钱国宾治案。
)可见着书之难,而习医者,当博览群书,不得拘守一家之言,谓已尽能事也。
无锡沈芊绿金鳌,《要药分剂》十卷,准徐之才十剂分类,凡四百余品,皆异常日用必
需之药,故曰“要药”。其宣剂五灵脂注云∶寒号虫,四足有肉翅,能飞,但不甚远,此虽名虫
,既能飞则属羽族矣,从前本草书多列虫部,恐非是,今故次于禽鸟之例。余按∶五灵脂自
虫部入禽部,始于《本草纲目》,岂沈未之见耶?
会稽章虚谷(楠)《医门捧喝》,谓春温症以黄芩汤为主方,必加柴胡、葛根为使,以邪
伏
,上炎则头痛喉痛,故加柴胡达少阳之气,再加葛根入阳明而止渴解肌,则汗泄而热去。或
见其热盛,过投寒凉,遏其欲出之势,热反甚而难退矣。窃思春温由于冬不藏精,热邪既炽
,真阴必伤,何得更以柴葛升提其阳,重耗津液,即欲宣达,加薄荷、牛蒡子、香豉等足矣
,间有需柴、葛者,亦属偶然,不可云此症必加柴、葛也。《景岳全书发挥》,世皆知为叶
天士之书,按武进曹畸庵禾《医学读书志》,谓此书为梁溪姚球所撰,坊贾因书不售,剜补
桂名,遂致吴中纸贵,又谓陶氏《全生集》,山阴刘大化所撰,《本草经解要》、《医效秘
传》、《本事方释义》,皆伪托叶氏。余观数书中,《景岳全书发挥》为最胜,惟尽情斥詈
之处,有伤雅道,知其非天士手笔也。
昌邑黄坤载御元,少耽典籍,三十岁左目红涩,为医误治,过服凉药失明,遂发愤习医
,穷究义蕴,着书甚富,然渺视千古,毁谤前人,其作《素灵微蕴》,谓仲景而后,惟思邈真人
不失古圣之源,其余著作如林,无一线微通者。惊悸之症,在伤寒皆得之汗多阳亡,为少阳
相火郁发,或以汗下伤阴,甲木枯槁,内贼戊土,乃有小建中、炙甘草证,重用芍药、生地
以清相火,至于内伤虚劳,惊悸不寐,俱缘水寒土湿,神魂不藏,无相火上旺而宜清润者,
即偶有之,而脾肾终是湿寒,严用和冒昧而造归脾之方以补心血,薛立斋又有丹皮、栀子加
味之法,张景岳、赵养葵、高鼓峰、吕用晦更增地黄、芍药之辈,复有无名下士,作天王补
心丹,肆用一派阴凉,群儿醉梦不醒,成此千秋杀运,可恨极矣。夜热之症,因阴旺湿土,
肺胃不降,君相失根,二火升泄,钱仲阳乃作六味汤丸以滋阴亏,薛氏推展其义,以治男女
劳伤、各种杂病,张氏、赵氏、高氏、吕氏、祖述而发扬之,遂成海内恶风,致令生灵夭札
,死于地黄者最多,其何忍乎?下至二地、二冬、龟板、黄柏诸法,不可缕悉。究其源流,
泄火之论,发于河间,补阴之说,倡于丹溪,二悍作俑,群凶助虐,莫此为甚。足之三阳,
自头走足,凡胸胁壅满,上热燔蒸,皆足阳明少阳之不降也,李东垣乃作补中益气之方,以
升麻、柴胡升胆胃之阳,谬矣,而当归、黄 ,亦复支离无当。风寒之症,仲景之法备矣,
陶节庵作九味羌活之法,杂乱无律,而俗子遵行,天下同符云云。黄著作繁富,时抉精奥,
惟所定诸方,偏于扶阳,遗精症谓土湿阳衰,生气不达,乃用桂枝、附子,堕胎症谓命门阳
败,肾水澌寒,侮土灭火,不生肝木,木气郁陷而贼脾土,乃用干姜、桂枝充其类,将生人
绝无阴虚火旺之症,是徒知责人,而不知责己矣。
余杭稽留山石云院微尘上人,以其家传经验奇方济世活人,年老惧失传,悉付之梓,名
曰《
石云选秘》,凡二卷,书中有接骨神方,用闹阳花子烧酒浸一夜煮酒,每服二分,亦可蒸透
晒干为末,入虎骨五分,早上服,午间骨响,接上神效。余以庠说天台叶氏售跌打损伤药致
富,甚秘其方,后为佣工人窃得以传,乃用闹阳花子置灶边,得烟气熏蒸,二三年后,研为
末,收藏勿泄气,每服二三分酒下,治损伤立效,但力猛不可多服,石云方正与此同。
归安江氏涵暾《笔花医镜》,谓《程钟龄女科》一卷,悉从诸大家论说中斟酌尽善而出
之,
字字毫发无憾,并无近时《临证指南》等织巧习气,故根据治每收实功。不知《临证指南》虽
成于叶氏之门人,采录冗繁,诚为可议,然其审证立方,实多可法可传。即如女科之症,必
主奇经,洵能独出手眼,遵而用之,鲜不获效。程氏书岂能见及此耶?是故读程氏书可与立
,不若读叶氏书可与权也。
秀水钱彦 处士经纶,居王江泾,康熙间人也,医术精核。有人仲冬病寒,诸医杂治不
效,
独处士言伏暑,投青蒿一味而愈。治病受值,必视其贫富,贫者常谢不受,富人以浓币远来
,则又却之,且谢曰∶若币重,不难致他医,何必我?我邻里孤穷疾病者若而人,待我延医
,安能舍之他适哉?或道逢他方,人问钱先生安在。辄应曰∶死久矣。用是名不出乡里,而贫
亦如故。殁后,乡人相传为土地神,历百余年未尝着灵怪,而祷祠下者不绝,盖隐君子之有
魏玉璜先生的《续名医类案》,我先借阅并抄录了内阁藏书阁版本的全文,后来又借得魏氏家族收藏的手抄本,经过校对勘误,发现比阁本更正了许多内容。书前有杭世骏太史和余集太史的序文及目录。书后有魏氏的跋文。海宁人王孟英(士雄)在《潜斋医话》中说该书卷首没有序言也没有目录,这大概是只依据阁本而言罢了。现将跋文抄录如下:《续名医类案》共六十卷,是我父亲校订刊刻汪氏《名医类案》而成,比篁南所辑录的内容更为完备。这本书的优劣,《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序文中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我作为晚辈不敢多嘴评论。书中兼采江氏体例,将临证医案附在其中。乾隆甲午年,恰逢朝廷开设四库全书馆,得以借此流传不朽。原本仍发还魏家,恭敬谨慎地收藏起来。馆中指出了几条错误,我都恭敬地更正了。进呈之后,鲍氏知不足斋打算刊印,但未果。原本是先父手泽遗留下的,不敢拿出来给人看。现在慎重选择纸笔,精心抄录全部,评校装帧,希望当代的君子出资刊印,广泛传播于医学界,这对身心确实有益,我又怎敢将其作为独家秘密呢?时值嘉庆丁丑年冬天,临江草堂后人洗手拜写跋文。
张景岳偏重于温补疗法,尊崇并相信他的人不少,近日攻击他的人也有,如叶天士、魏玉璜、章虚谷等,也是为了纠正弊端。学医者阅读他的书,应当同时参考《景岳全书发挥》,这样才不会被他误导。只是《发挥》是家中私藏的刻板,很久没有印行,我多年搜访,到丁巳年,才在苏州购得一部,可惜财力微薄未能重新刊印广泛传播。
如皋人顾晓澜(金寿),年轻时擅长文采,壮年贡入国子监,多次参加秋试落第,四十岁时南归担任教职,于是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方定(此处原文似有缺漏或指代不明,结合语境推测为经历坎坷后)最终从重病中恢复,晚年弃官,定居苏州,求他治病的人络绎不绝。门生弟子汇录了他的医案,从中选择一百条付梓刊印(道光乙酉年秋季雕刻),名叫《吴门治验录》。他治病常用别人不常使用的药物而取得显著疗效。妇女解郁调经,就用合欢皮煎汤代替水来煎药。妇女反胃痰饮,则用东壁土墙上的土、白螺蛳壳,加入黑驴尿,连同泥土一起阴干,研成粉末入药。因为黑驴尿入肾,属于至阴之物,善于通利水道,取其引火下行的作用,最为神速,但气味过于腥臊,胃虚的人往往不能接受。白螺蛳能在水土中潜行形成通道,且能化解阳明郁滞之痰,疏通厥阴郁滞之火,再加上东壁土拌和阴干,既无异味,更获殊效。又治疗痰迷心窍,忽然几天内读过的书都不记得,用茯神五钱,远志肉一钱半,制半夏一钱半,陈皮一钱,九节菖蒲五分,陈胆星五分,珍珠母三钱,生甘草五分,用惜字炉灰一两煎汤代替水,煎服见效;去掉胆星,加生益智仁一钱,醋淬灵磁石三钱,十剂后完全痊愈。这是因为滋养营血、开窍化痰,特意以字纸灰做引经药,再加益智仁开启聪明,磁石交通心肾,医生凭意会领悟,也是善于思考而后得到的成果。
吴县人薛瘦吟(福),能诗且精通医理,流寓在秀水县的王江泾,著有《瘦吟医赘》,附录诗歌十多首,其自序清丽婉约。吴江人李显若(王猷)在《闻湖诗续抄》中说薛瘦吟治病开的方子,言辞雄辩令人震惊,只是执着于使用古法,虽然理论透彻,但服药的人往往无效,因此门前冷落,锅灶都生了灰尘,七十多岁穷困而死。然而看《医赘》中的言论,并非全不合时宜,比如他说现在的伤寒,都是温热病。像太阳病的麻黄汤、桂枝汤、大青龙汤等证候已经没有了,初起只需要葱豉汤配合凉膈散疏散表邪,兼清里热,让病人微汗而解。又说:看温病先查验舌头的燥润,以口渴与否为关键要点。又说:暑疟多燥,治疗重点在肺,重症用人参白虎汤,或竹叶石膏汤加厚朴,轻症用杏仁、滑石、蔻仁、丝瓜叶、芦根、薏苡仁之类。湿疟多寒,治疗重点在脾,适宜用苓桂术甘汤或消暑丸之类。又说:我们吴地的前辈吴正功,只教人看《医方集解》,徐炳南晚年,案头只有两本《广笔记》,青浦人吴元常把《临证指南》当作枕中秘宝,角里人牛孚亭对《己任编》也是如此。可见心得之处不在于书多。然而没有心得的人,不能以此作为借口,想要获得心得,正是非多读古书不可,因为不博览也不能简约。这些都是医学的津梁,但他治病却如此(指效果不佳或方法奇特),世俗所谓行医须靠运气,大概不是谎话吧。
《医赘》中列出的单方有绝妙的,抄录下来以便广泛传播。取鲜合欢皮二两左右,煎服,治疗夜盲症颇有效。
吐蛔虫:瓦松炙存性,与等分的制过炉甘石,研细混合,敷在烂弦风眼上,极有神效。
凤尾草根(背面有金星,又名金星草),洗去泥土,捣烂,同鸡蛋清研和成膏,加入少许麝香后敷在肚脐上,一天换一次,小便即通畅,消退水肿很快,不伤脏腑,确实是良方。
疥疮每天煎鲜首乌一两,川萆薢五钱,服用一二十剂,重者二三十剂,无不有效。
小儿小便不通,腹胀急欲死,用一个完整的莲房煎服即通,新鲜的尤其好。
金蟾化管丸:水银三钱,雄黄一两,大蟾蜍一只,银硝一两,明矾一两。先用水银、雄黄用火酒二斤,慢慢煮慢慢添加,酒尽为止,将末用纸包好。取大蟾蜍去掉内脏保留肝肺,将药纳入缝合好。另将银硝、明矾研末,放入阳城罐,加水半茶盅,加火熬干到底部,放在地上,将蟾蜍放入其中。升文火二枝,中火一枝,武火一枝,等候开口时刮下灵药,用蟾酥调和,嫩管自然融化。
老马兰头饱吃,可治内痈。
鼓胀证多是湿邪入络,消滞利水,徒然损伤气分,怎么能奏效?方用新绛一钱半,蜣螂虫二钱,延胡索、干佛手三片,川郁金一钱,远志八分,仅这几味药出入加减,自然能奏捷。至于消滞莫过于红曲、鸡内金,导下莫过于车前子,降气莫过于苏子、川贝。又薛瘦吟自己记载的医案说:曾经治疗一个徽州商人积虚痰喘,用金水六君煎加熟附子、细辛、五味子,煮薏苡仁浆做成丸药,外用水澄生半夏、生姜两种粉为衣,服完一疗程,十多年的病像消失了一样。后来治疗几个人,都效如神。
程钟龄的《医学心悟》,篇幅虽然短小,其中的方剂颇有好的。我的亲戚李家妇人患噎症绝食,各种药无效,医生告技穷,奄奄待毙。我检阅此书,用启膈散令其煎汤服用(北沙参三钱,丹参三钱,川贝母二钱,茯苓一钱半,砂仁壳五分,广郁金五分,桔梗蒂二个,杵头糠五分),四剂后能进食,去掉郁金,加瓜蒌皮一钱,再服四剂,再加味调理痊愈。
南海何西池(梦瑶)的《医碥》,我在苏杭书坊遍求不得,丁巳年冬天,从严兼三那里借录了一部。西池年少负才名,学士惠公称他为南海名珠,生平笃爱医学,考中进士,做官不得志,于是回乡行医,所著《医碥》七卷,刊于乾隆十六年。自序中说:有人说当今《景岳全书》盛行,桂枝附子的猛烈,等于昆冈山大火,您成了焦头烂额的客卿了。人们都说您不是治病,而是治医,这本书出来,是当时医生的药石吗?“碥”当作“砭”。我笑着不敢说话。凡例中说:河间说暑火,是与仲景论风寒相对照,丹溪说阴虚,是与东垣论阳虚相对照,都是为了补充前人所未备,并非偏执。后人动辄议论刘完素、朱丹溪偏用寒凉,矫枉过正用温补,立论过分,遂开了酷烈之门,今日桂枝附子的毒,等于刀锯,梦瑶目睹其弊,不得不纠正其失误,起初并非偏执,书中时常出现创见,颇有裨益于医学。
钱塘赵恕轩(学敏)的《串雅内外编》,都是走方郎中的医术。说走方的药,上行叫“顶”,多主催吐;下行叫“串”,多主泻下;顶串之外,叫“截”。截,就是断绝,如绝害一样。这就是古代的汗、吐、下三法。又说走方有三字诀,一是贱,药物不取贵重;二是验,下咽即能去病;三是便,山林僻邑仓促间就有。能守住这三字诀,就是能手。其自序说幼年嗜好岐黄之言,性格好奇,听说走医中有顶串诸术,操作神奇且奏效快捷,以此谋生,其徒弟们大多变色告诫,秘密不轻易传授,又多是一知半解,少有贯通的,所以想宏览而无途径。宗子柏云说:掌握这门技术已经老了。戊寅年航海归来,询问其道,都有深奥的道理,但看他的方子,旁涉禁忌,琐碎到游戏,未免夸新斗异,被正统医生所不齿,因此取他所授,重新加以删订,保存那些可以济世的部分,合并我平时记录的奇方,汇成一编,名叫《串雅》。不想埋没其实,并矫正奇而归于雅,使后世学习这门技术的人,不至于被庸俗所诋毁等等。然而看其所载,多是兴阳的方子,大半是热药,如天雄、附子、草乌、肉桂、硫黄、阿芙蓉、淫羊藿、鹿茸、蚕蛾等味,使用必然致害,且引导人纵欲,也不是大雅所应当说的。这本书没有刊本,好事者如果付梓刊印,应当再加以删订,才算尽善。
《傅氏女科》一书,道光丁亥年由张丹崖(凤翔)作序刊印,近来又刊入潘氏海山堂的《仙馆丛书》。王孟英认为文章……(此处原文可能有缺漏,接下文)之处,尤可怪的是,解妒有饮,谓可以改变性情,荡鬼有汤,且假托岐天师,更列出红花霹雳散。撰写此书的人,应该是陈远公一流人物,而其学问还不如远公,是女科书中最下等的。
《疡医大全》,搜罗浩繁丰富,却没有提到虏疮。(见“今人门”陈载庵医案。虏疮出自《肘后方》,采入《本草纲目》。)《松峰说疫》,记载详细完备,却没有提到肉行。(见“古人门”钱国宾治案。)可见著书的困难,以及习医者,应当博览群书,不得拘守一家之言,以为已经尽了所能。
无锡沈芊绿(金鳌)的《要药分剂》十卷,依据徐之才十剂分类,共四百多种,都是异常日常必需的药物,所以叫“要药”。其宣剂五灵脂注解说:寒号虫,四足有肉翅,能飞,但不甚远,这虽然名为虫,既然能飞则属于羽族了,从前本草书多列入虫部,恐怕不对,现在故次于禽鸟之列。我按:五灵脂从虫部入禽部,始于《本草纲目》,难道沈未见过吗?
会稽章虚谷(楠)的《医门捧喝》,说春温症以黄芩汤为主方,必须加柴胡、葛根为使药,因为邪伏……(此处原文似有缺漏,推测为伏于少阳/膜原等),上炎则头痛喉痛,所以加柴胡通达少阳之气,再加葛根入阳明而止渴解肌,则汗泄而热去。或者见到其热盛,过投寒凉,遏制其欲出之势,热反而更甚难退。我私下想春温由于冬不藏精,热邪既炽,真阴必伤,怎么还能再用柴胡葛根升提其阳,重耗津液,即使要宣达,加薄荷、牛蒡子、香豉等就够了,间或有需用柴胡、葛根的,也属偶然,不能说此症必加柴胡、葛根。《景岳全书发挥》,世人都知道是叶天士的书,按武进曹畸庵(禾)的《医学读书志》,说此书是梁溪姚球所撰,书商因书卖不出去,剜补改名,遂致使吴中纸张昂贵,又说陶氏《全生集》,是山阴刘大化所撰,《本草经解要》、《医效秘传》、《本事方释义》,都是伪托叶氏。我看这几本书中,《景岳全书发挥》最好,只是尽情斥责的地方,有伤雅道,知道不是天士的手笔。
昌邑黄坤载(御元),少年沉迷典籍,三十岁左右左眼红涩,被医生误治,过服凉药失明,于是发愤学医,穷究义蕴,著书很多,然而藐视千古,诽谤前人,他的著作《素灵微蕴》,说仲景之后,只有孙思邈真人不失古圣之源,其余著作如林,没有一线微通的。惊悸之症,在伤寒皆因汗多阳亡,为少阳相火郁发,或以汗下伤阴,甲木枯槁,内贼戊土,才有小建中、炙甘草证,重用芍药、生地以清相火,至于内伤虚劳,惊悸不寐,都缘于水寒土湿,神魂不藏,无相火上旺而宜清润者,即使偶有,而脾肾终是湿寒,严用和冒昧而造归脾之方以补心血,薛立斋又有丹皮、栀子加味之法,张景岳、赵养葵、高鼓峰、吕用晦更增地黄、芍药之辈,复有无名下士,作天王补心丹,肆用一派阴凉,群儿醉梦不醒,成此千秋杀运,可恨极了。夜热之症,因阴旺湿土,肺胃不降,君相失根,二火升泄,钱仲阳乃作六味汤丸以滋阴亏,薛氏推展其义,以治男女劳伤、各种杂病,张氏、赵氏、高氏、吕氏、祖述而发扬之,遂成海内恶风,致令生灵夭折,死于地黄者最多,何其忍心?下至二地、二冬、龟板、黄柏诸法,不可缕悉。究其源流,泄火之论,发于河间,补阴之说,倡于丹溪,二悍作俑,群凶助虐,莫此为甚。足之三阳,自头走足,凡胸胁壅满,上热燔蒸,皆足阳明少阳之不降也,李东垣乃作补中益气之方,以升麻、柴胡升胆胃之阳,谬矣,而当归、黄芪,亦复支离无当。风寒之症,仲景之法备矣,陶节庵作九味羌活之法,杂乱无律,而俗子遵行,天下同符云云。黄著作繁富,时抉精奥,惟所定诸方,偏于扶阳,遗精症谓土湿阳衰,生气不达,乃用桂枝、附子,堕胎症谓命门阳败,肾水澌寒,侮土灭火,不生肝木,木气郁陷而贼脾土,乃用干姜、桂枝充其类,将生人绝无阴虚火旺之症,是徒知责人,而不知责己矣。
余杭稽留山石云院微尘上人,以其家传经验奇方济世活人,年老惧失传,悉付之梓,名叫《石云选秘》,凡二卷,书中有接骨神方,用闹阳花子烧酒浸一夜煮酒,每服二分,也可蒸透晒干为末,入虎骨五分,早上服,午间骨响,接上神效。我以庠说天台叶氏售卖跌打损伤药致富,很保密其方,后被佣工人窃得以传,是用闹阳花子置灶边,得烟气熏蒸,二三年后,研为末,收藏勿泄气,每服二三分酒下,治损伤立效,但力猛不可多服,石云方正与此相同。
归安江氏涵暾的《笔花医镜》,说《程钟龄女科》一卷,完全从诸大家论说中斟酌尽善而出之,字字毫发无憾,并无近时《临证指南》等织巧习气,所以根据治疗每收实功。不知道《临证指南》虽成于叶氏之门人,采录冗繁,诚为可议,然而其审证立方,实多可法可传。就如女科之症,必主奇经,确能独出手眼,遵而用之,鲜不获效。程氏书岂能见及此耶?是故读程氏书可与立,不若读叶氏书可与权也。
秀水钱彦(处士)经纶,居王江泾,康熙年间人,医术精核。有人仲冬病寒,诸医杂治无效,唯独钱处士说是伏暑,投青蒿一味而愈。治病受值,必视其贫富,贫者常谢不受,富人以厚币远来,则又拒绝,且谢曰:如果币重,不难招致其他医生,何必找我?我邻里孤穷疾病者若干人,等我延医,怎能舍之他适呢?或在道上遇到其他地方的人,问钱先生在哪里。总是回答说:死很久了。因此名不出乡里,而贫穷依旧。死后,乡人相传为土地神,历经百余年未曾显灵怪,而祈祷祭祀者不绝,大概是隐君子之有……(原文未完)
Mr. Wei Yuhuang's "Continued Cases of Famous Doctors" (Xu Mingyi Leian), I first borrowed and copied the entire text from the Imperial Library edition, and later obtained a handwritten copy from the Wei family collection. After collating it, I found that it corrected many errors compared to the Imperial Library edition. It includes prefaces by Han Taishi Shijun and Yu Taishi Ji, along with a table of contents. There is also a postscript by Mr. Wei. Wang Mengying (Shixiong) of Haining, in his "Qianzhai Medical Conversations," stated that the beginning of the volume lacks a preface and table of contents; this was likely based solely on the Imperial Library edition. I hereby record the postscript here: "The 'Continued Cases of Famous Doctors' consists of sixty volumes, compiled and published by my father from Wang's 'Cases of Famous Doctors.' It is more comprehensive than the compilation by Huangnan. The merits and demerits of this book have been discussed in detail in the preface of the 'General Catalogue of the Complete Library of Four Treasuries' (Siku Quanshu Zongmu Tiyao). As a junior, I dare not add a word. The book adopts Jiang's style, attaching clinical cases to it. In the year Jiawu of Qianlong, coinciding with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Imperial Academy for the Compilation of the Complete Library, it was possible to preserve it for immortality. The original manuscript was returned to the Wei family for safekeeping. Several points pointed out by the academy were carefully corrected. After submission, Bao's Zhibuzu Studio intended to print it but failed. The original manuscript was left by my late father as a cherished relic, and I dared not show it to others. Now, having carefully selected paper and brush, I have meticulously copied the entire work, proofread and bound it, hoping that gentlemen of the present age will fund its publication to widely disseminate it among the medical community. This is truly beneficial to body and mind; how could I dare keep it as a secret? Written with washed hands in winter of the Dingchou year of Jiaqing, by the descendant of Linjiang Caotang."
Zhang Jingyue emphasized warm and tonifying therapies, and there were many who revered and believed in him. Recently, however, there have been those who attacked him, such as Ye Tianshi, Wei Yuhuang, and Zhang Xugu, aiming to correct abuses. Students reading his works should consult "Jingyue Quanshu Fahui" simultaneously to avoid being misled. However, "Fahui" was privately printed by his family and had not been reprinted for a long time. After years of searching, I finally purchased a copy in Suzhou in the year Disi, but lacking funds, I could not reprint and distribute it widely.
Gu Xiaolan (Jin Shou) from Rugao was talented in his youth and entered the Imperial College in his prime. He failed the autumn examinations multiple times. At forty, he returned south to teach and abandoned his pursuit of official success. After recovering from severe illness, he resigned from office in his later years and settled in Suzhou. Patients flocked to him, and his students compiled his cases, selecting one hundred to be printed (carved in autumn of Yyou, Daoguang era), titled "Wumen Zhiyan Lu" (Records of Successful Treatments in Wumen). He often used uncommon herbs to achieve remarkable results. For women's depression and menstrual regulation, he decocted Albizia bark (Hehuan Pi) to replace water. For women's regurgitation and phlegm-fluid retention, he used soil from the east wall, white snail shells, and black donkey urine, dried together in the shade, powdered, and added to prescriptions. Black donkey urine enters the Kidney, is extremely Yin, and promotes urination; it guides fire downward rapidly, though its strong odor is intolerable for those with Spleen deficiency. White snails can burrow through water and soil, resolving Yangming stagnation-phlegm and Jueyin stagnation-fire. Combined with east wall soil and dried in shade, it loses its odor and gains special efficacy. For phlegm confusing the heart orifices, causing amnesia of recently read books, he used Poria spirit (Fushen) 5 qian, Polygala root (Yuanzhi) 1.5 qian, prepared Pinellia (Banxia) 1.5 qian, Tangerine peel (Chenpi) 1 qian, Acorus (Shichangpu) 0.5 qian, aged Arisaema (Danning) 0.5 qian, Pearl mother-of-pearl (Zhenzhumu) 3 qian, Licorice (Gancao) 0.5 qian, decocted with ash from character-burning stoves (1 liang) replacing water. Effect was achieved; removing Danning, adding Alpinia oxyphylla (Yizhiren) 1 qian and magnetite (Cilingmishi) 3 qian vinegar-processed, resulted in complete recovery after ten doses. This nourishes Ying, opens orifices, and resolves phlegm, using paper ash as a guiding agent, Alpinia to enhance intelligence, and Magnetite to connect Heart and Kidney. Physicians comprehend through insight, derived from diligent thinking.
Xue Shouyin (Fu) from Wu County was a poet and skilled in medical theory, residing in Wangjiangjing, Xiushui. He authored "Shouyin Yizhui" with appended poems, and his preface was clear and graceful. Li Xianruo (Wang You) of Wujiang, in "Wenhu Shixu Chao," noted that Xue's prescriptions were bold and surprising, yet he adhered strictly to ancient methods. Although his theories were penetrating, treatments often failed, leading to few patients and poverty until his death in his seventies. However, "Yizhui" contained valid insights, such as stating that modern Shanghan are mostly Warm Diseases. Ancient Taiyang patterns like Mahuang Tang, Guizhi Tang, and Qinglong Tang are rare; early treatment requires Congchi Tang combined with Liangge San to release the exterior and clear interior heat, inducing slight sweating. He also emphasized checking tongue dryness/moisture and thirst as key diagnostic signs for Warm Diseases. Summer malaria is often dry, treating the Lung; severe cases use Renshen Baihu Tang or Zhuye Shigao Tang plus Houpo; mild cases use Xingren, Huashi, Kouren, Siguye, Lugen, and Yiren. Damp malaria is cold, treating the Spleen; suitable formulas include Linggui Zhugan Tang or Xiaoshu Wan. He cited predecessors like Wu Zhenggong recommending "Yifang Jijie," Xu Bingnan keeping "Guang Biji," Wu Yuanchang valuing "Linzheng Zhinan," and Niu Futing using "Jiren Bian." This shows insight comes from depth, not quantity. Yet, without insight, one cannot excuse lack of study; true insight requires extensive reading, as breadth leads to conciseness. These are bridges to medicine, yet his clinical results were poor, suggesting the proverb about physicians needing luck is not unfounded.
"Yizhui" lists effective simple prescriptions. Fresh Albizia bark (approx. 2 liang) decocted treats night blindness effectively. For vomiting roundworms: roasted Vascular moss (Wasong) and processed Calamine (Luganshi) in equal parts, powdered and applied to inflamed eyelids (Lanxian Feng), showing great efficacy. Fentail grass root (Beimou Jinxingcao), cleaned, mashed, mixed with egg white and a little Musk, applied to the umbilicus daily, promotes urination and reduces edema rapidly without harming organs. For scabies: fresh Polygonum multiflorum (Shouwu) 1 liang and Dioscorea hypoglauca (Bixie) 5 qian decocted and taken for 10-20 doses (30 for severe cases) is effective. For infantile urinary retention with abdominal distension: a whole lotus pod decocted and drunk provides immediate relief, especially if fresh. Jinchan Huaguan Wan: Mercury 3 qian, Realgar 1 liang, large Toad 1, Silver Nitrate 1 liang, Alum 1 liang. Mercury and Realgar are boiled in 2 jin of rice wine until dry, powdered, and wrapped. The toad is gutted, liver/lungs kept, filled with powder, sewn, and placed in a jar with silver nitrate and alum paste. Sublimated using specific heat levels to obtain spiritual medicine, mixed with Toad venom. Old Horseweed (Malan tou) eaten abundantly treats internal abscesses.
For Drum Distension (Guzheng), dampness entering collaterals is common. Stagnation-resolving and diuretic methods only damage Qi. Formula: Xinjiang 1.5 qian, Dung beetle (Qianglang) 2 qian, Corydalis (Yanhusuo), Dried Bergamot (Foshou) 3 slices, Curcuma aromatica (Yujin) 1 qian, Polygala (Yuanzhi) 8 fen. Adjusting these few herbs yields quick results. For stagnation, Red yeast rice (Hongqu) and Chicken gizzard lining (Jineijin) are best. For purging, Plantago seed (Cheqianzi) is best. For descending Qi, Perilla seed (Suzi) and Fritillaria thunbergii (Chuanbei) are best. Xue Shouyin recorded treating a Huizhou merchant with deficiency-phlegm wheezing using Jinshui Liu Jun Decoction plus Prepared Aconite (Fuzi), Ephedra (Xixin), and Schisandra (Wuweizi), pills made with Coix seed slurry, coated with raw Pinellia and Ginger powders. One course cured over ten years of illness. Later cases were equally effective.
Cheng Zhongling's "Yixue Xinwu," though short, contains excellent formulas. My relative Mrs. Li suffered from dysphagia (Yese), refusing food, unresponsive to other medicines. I prescribed Qige San from this book (North American Ginseng/Beishashen 3 qian, Salvia/Danshen 3 qian, Fritillaria/Chuanbei 2 qian, Poria/Fuling 1.5 qian, Amomum shell/Sharenke 5 fen, Curcuma/Yujin 5 fen, Persimmon calyx/Kedi 2 pieces, Rice bran/Moutoukuang 5 fen). After four doses, she could eat. Removing Yujin, adding Trichosanthes peel (Loupi) 1 qian, and four more doses, followed by modification, led to full recovery.
He Xichi (Mengyao) of Nanhai's "Yibian" was hard to find. I borrowed a copy from Yan Jian-san in winter of Disi. He was talented, called a pearl of Nanhai by Scholar Hui. Disappointed in officialdom, he practiced medicine. His "Yibian" (7 vols) was published in 1751. Preface notes criticism of Zhang Jingyue's popularity and harsh warming herbs. He argues against bias, citing Liu Wansu and Zhu Danxi as complementary to Zhang Zhongjing and Li Dongyuan, not biased. He criticizes later practitioners for swinging between cold/cool and warm/hot extremes. His book offers creative solutions beneficial to medicine.
Zhao Shuxuan (Xuemin) of Qiantang's "Chuanya Neiwai Bian" covers wandering physician techniques. "Ding" (top) herbs induce vomiting; "Chuan" (string) herbs induce purging; "Jie" (cut) herbs stop disease abruptly. These correspond to ancient sweating, vomiting, and purging methods. Three principles: cheap (Jian), effective (Yan), convenient (Bian). Zhao edited these from oral traditions, removing esoteric or frivolous content, compiling "Chuanya" to preserve practical knowledge while elevating it to elegance. However, the book favors yang-boosting hot herbs (Tianxiong, Fuzi, Caowu, Rougui, Sulfur, Opium, Epimedium, Deer antler, Silkworm moth), which can be harmful and encourage licentiousness. Unpublished, it needs editing before printing.
"Fushi Nuke" (Female Medicine by Fu), prefaced by Zhang Danoya in 1827 and included in Pan's "Xianguan Congshu." Wang Mengying criticized it for absurd claims like "Jealousy-relieving Drink" changing temperament and "Ghost-cleansing Soup," falsely attributing them to Patriarch Qi. Also listing Honghua Pili San. Likely written by Chen Yuan Gong or inferior, considered the worst female medicine book.
"Youyi Daquan" is comprehensive but omits Smallpox (Lucchuang), mentioned in Chen Zaian's case and "Zhouhou Beiji Fang"/"Bencao Gangmu". "Songfeng Shuoyi" details epidemics but omits Venereal Disease (Rouxing), mentioned in Qian Guobin's case. This highlights the difficulty of writing and the need for physicians to read broadly, not rely on single sources.
Shen Qianlü (Jin Ao) of Wuxi's "Yaoyao Fenji" (10 vols) classifies 400+ essential daily drugs based on Xu Zhicai's Ten Categories. For Xuan category, Five-tung fat (Wulingzhi) is described as from the "Cold Calling Bird," a flying insect-like creature, thus moved from Insect to Bird section. Shen asks if he missed "Bencao Gangmu" which did this earlier.
Zhang Xugu (Nan) of Kuaiji's "Yimen Penghe" states Chunwen (Spring Warmth) uses Huangqin Tang as main formula, adding Chaihu and Gegen. Pathogen lies deep, rising causes headache/sore throat. Chaihu reaches Shaoyang, Gegen reaches Yangming to stop thirst/release muscle layer, allowing sweat to resolve heat. Overuse of cold herbs suppresses this, worsening heat. Zhang argues Chunwen stems from Winter essence loss; heat damages True Yin. Using Chai/Gegen to raise Yang consumes fluids further. Bohe, Niubangzi, Xiangchi suffice for dispersal. Chai/Gegen are occasional, not mandatory. "Jingyue Quanshu Fahui" is attributed to Ye Tianshi, but Cao Ji'an's "Yixue Dushu Zhi" attributes it to Yao Qiu, claiming publishers forged Ye's name. Other books like "Quansheng Ji" attributed to Liu Dahua, etc., are also forgeries. "Fahui" is the best among them but overly critical, suggesting non-Ye authorship.
Huang Kunzai (Yuanyuan) of Changyi studied classics, lost sight due to misdiagnosis (excessive cooling herbs), then studied medicine extensively. He wrote much but despised predecessors. In "Suling Weiyun," he praised Sun Simiao as the only successor to ancient sages after Zhang Zhongjing. He criticized treatments for palpitations (Jingji) and night fever (Yetre), blaming later doctors like Yan Yonghe, Xue Lizhai, Zhang Jingyue, etc., for using cooling/yin-nourishing herbs excessively, causing harm. He argued for warming/drying approaches, criticizing Li Dongyuan's Bu Zhong Yi Qi Tang and Tao Jie'an's Jiuwei Qianghuo Tang. His formulas favored warming Yang, ignoring Yin-deficiency fire-wang patterns.
Wei Chen Shangren of Shiyun Temple, Yuhang, published family secret recipes as "Shiyun Xuanmi" (2 vols). Bone-setting formula uses Nightshade seeds (Naoyanghua) soaked in wine, or smoked for years, powdered with Tiger bone. Effective but potent. Similar method used by Ye family in Tiantai for bruises.
Jiang Hantun's "Bihua Yijing" praises Cheng Zhongling's "Nuke" as perfect, lacking the flaws of "Linzheng Zhinan." However, "Linzheng Zhinan," though compiled by disciples and verbose, offers valuable diagnostic and prescribing insights, especially regarding Extraordinary Vessels in gynecology. Reading Cheng teaches foundations; reading Ye teaches flexibility.
Qian Jinglun (Chushi) of Xiushui, Kangxi era, was skilled. Treated winter cold as latent summerheat with Qinghao alone. Refused payment from rich, helped poor neighbors. Claimed to be dead to avoid requests. Remembered as a local deity after death.